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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5

    周末葬礼

        我曾经做过两回伴娘,望见新人们已经失去新鲜感的欢乐和亲朋好友衷心亦或程式化的祝福,明天灿烂地无可计数;我也曾在两个葬礼上念过悼词,清晰地记得从泪水中透望过去的写着悼词的纸,是那么近又那么远,昨天就这样被掩埋。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生和死亡,无论是生活还是生命。
        周末去参加了一场葬礼,我的53岁的叔叔,死于癌症,患肝病已有整整15年。算起来,从我父亲去世那一年,他便开始生病。这15年间,爷爷奶奶日渐衰老,直至今日仍住在上海最好地段又最残破的房子里,风烛残年;爸爸的兄弟姐妹们,无一幸免地下岗、病假或待业,拿着最低生活保证金,在这个每天都在变化着的城市里苦苦挣扎,唯一可以索取的,便是年迈到可怜的父母那里还剩的几间房子;而我,正在一步步地努力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谁能想到,一个人的离开,可以遭致如此大的变故?
        葬礼上,堂妹念着悼词,泣不成声,我努力地分辨着她说的话,看着她,想着十五年前的自己,处在同一个位置,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场变故会给自己和母亲带来什么;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嚎啕大哭,我甚至都有点诧异,原来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都还是有眼泪可流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你扶我,我扶你,一个喊,一个劝,我更象是个看戏的观众,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而冷暖自知。
    灵柩最终被推进电梯,我想,我应该给我的堂妹一个拥抱,可我的脚就是这样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也许她明白我眼神的意思吧。这个家里,只有我会知道,此刻的她,是什么感受。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她朝我浅浅地鞠了一躬。
        走之前,还是给了我的婶婶一个深深的拥抱。即便,我已经有五六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我还活着的叔叔,大概仍旧是不希望我知道家里太多事的吧。
        可笑又可悲的世界。
        周末的南京西路,与往日无异。晚霞落下的霎那间,西边被太阳映着的彩色的云是那么好看。活着的人,都在期待每天有新生;而过往的那些人和事,都化做灰尘和黑白的记忆,在另一个世界里静静等待。
     
        我要离他们远一些,我要离这个世界远一些。我知道我有两个自己,互相审视、互相观察,努力让自己变得安静下来,不为新生而狂喜,也不会逝去而哭泣。
    September 17

    只是生活

          今天去参加Joann的狗窝生日party,这年岁与光景,同班的那些同学竟然与我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送给她护肤保养品,不同的牌子,不同的系列,仿佛全世界的生日礼物除了蛋糕就只剩下广告里那些好看的脸和身体了。
          但愿没人从心底里觉得我们老了。其实我们还很年轻。虽然偶尔看到路边小饭店的招工广告上说“招服务生,18-25岁,体貌端庄”,心里还会不免一阵失落,觉得又少了一样可能可以切实谋生的活儿;或者不停地有人怂恿我去参加my show或者超女,我也只能说,超过25岁的报名年龄,对于唱片公司来说,也未免太没包装价值了。可是,可是,过了25岁,似乎是不一样的。即便每次看到师洋还是恨不得想把他从电视机里拉出来狂打一顿然后丢到旁边,或者诧异于天娱竟然真的准备让尚雯婕做冠军因为她是所谓白领的代表(我相信比她顺眼,和她学历平等,唱得比她好的所谓白领大有人在),可我,或者我们,似乎已经变成了过了25的安静分子。只是生活。
          生活里有大块的白云,有呻吟的小剧场话剧,有根本看不懂的画展,有在外滩5号的party上跳艳舞的舞女,有在焦叶吃饭时主动和同桌帅哥搭讪的菲律宾小P精,还有今天在Joann家看到的sunset river view。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最近一期的《看电影》,编者的话的题目,竟然是“向好莱坞致敬”。也许,他和我一样,在看了今年暑假这些成功的电影之后,最终感叹美国人的创造性和前沿性。“技近乎艺”,我想,应该是每个拍电影的人得记得的话。还有,终于看了《王的男人》,不是特别喜欢,那些情景没有美感,虽然李俊基我见忧怜。
          奇怪上海这些天一直下雨。我坚持每天能不带伞就不带伞,只为了尽可能不要把伞给丢了。看到sarah在德国的那些照片,阳光明媚,绿草荫荫,又开始向往起资本主义的生活来。因为Sarah把我的space链接放到了她的blog上,致使我的space流量也一下子大了很多。其实之前就想写一篇关于她,可太多头绪,有些理不过来。她是个人生非常顺又挺单纯的孩子,也是个在我难过的时候会陪我站在天桥上看车流,坐在太平湖边和啤酒的好朋友。偶尔去天涯,就会看见别人对她的评论,有些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开始还会在那里回一些帖子,到后来我连回也懒得回了。也终于明白,只要做个名人,就会有不认识的人来评价你,所以只能take it easy。
          也和Babara在KFC聊天,买了个那个狗的套餐,也没看出来这狗到底有什么好玩。我说,人总得往前看,很多东西,得义无返顾丢在身后。她说,是要趁着还年轻去尝试一下新的地方新的工作环境。我说,反正有MSN,无论在伦敦、纽约、香港或者悉尼,大家都看得到彼此,感觉不到距离。她说,即便在上海,我们不也是几个月碰一次头么?
          我们可以有旅游计划,我们可以有旅伴,我们工作。世界好大,它只看见我们在生活。
    September 06

    Being Faithful to Sb/Sth Means Nothing

          今天下班去剪头发。
          店因为襄阳路拆迁的原因,搬去了陕西路复兴路口。我离开公司沿着复兴路走过去。天气很好,凉风习习,再加上复兴路是单行道,要是乱穿马路也只要看一边的车,所以心情比较好。但毕竟这一路过去还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步行,我就开始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同一个发型师已经帮我剪了三年头发了,从美美对面的丽云到陕西路的涩谷再到涩谷搬家。幸好这些地方都离公司近,否则真不晓得我会不会stick to这个人。不过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发型师给我感觉是越来越成熟了,剪得也越来越好。在他们新店装修的这两个月,他还竟然花了四千块在右手小臂上纹了身,而且是整条小臂,荷叶和鱼,也不晓得他怎么想的。上一次我跟他讲让他帮我剪个seven的头,他剪出来还满有腔调的。
          以前我以为stick to同一个发型师,与坚持用同一个牌子的手机或者坚持喝同一种类型的咖啡一样,是属于值得自豪的事情,表明自己对某样事物或者人比较坚贞不渝。但是今天走在路上的时候,却自己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因为走法走法就总结出一个规律:我对某一样事物忠诚,基本上是因为我选择他,不是他选择我;如果我不找他,他也不会找我;如果我要换人或者换东西,随时可以换;而我又比较懒,可是少动脑筋少冒风险,于是造成了坚贞不渝的假象。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于我而言,being faithful是要有前提的,对象必须是呼之即来挥之既去型。不能烦我,又要让我满意。难怪最近连鱼儿都找到了水,我还在那里唱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因为新店,丁园同学(我的发型师)在店里的title升了一级,剪头发也从48块变成了78块。我那么懒的人,也不会在乎那30块。不过,如果对于那些在乎30块的人,这也可以成为他们不faithful的一个原因。
          So, being faithful means nothing, except the extra 30 rmb.
         
    September 05

    不得不叫好的美国电影

          在我刚开始喜爱电影的时候,专门找大师的作品看,比如博格曼、比如安东尼奥尼。当时的理解是觉得,越是闷,越是看不懂,就越大师越嗲。至少跟别人说起来,我看过谁谁谁的什么片子,至于评价就是胡乱说一通,反正大部分人也没看过。
          后来电影看多了,突然有一天开窍了,意识到真正的好电影是给观者讲一个好故事。也许大师们是用他们的语言和境界在讲故事,可我还没到那个可以理解的境界。那个阶段我记得很清楚的是王小帅的《十七岁的单车》和关锦鹏的《阮玲玉》,似乎是转折点。现在可以坦白地承认,在开始看王家卫的时候,我也是一知半解的。后来再把他所有的电影翻出来看第二遍,基本是豁然开朗,尤其是《春光乍泄》和《东邪西毒》,完全沉醉在导演的世界里,影片结束还要坐在那里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有一点不得不说的是,中国电影,大都比较看低观众的智商,而导演们都太自命清高,觉得电影是艺术,中国的老百姓看不懂没关系,只要外国人看得懂就好了。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自己一土鳖,能弄出什么外国人觉得特别好的东西来。当然,这话得排除张艺谋早期的那几部电影和陈凯歌的《霸王别姬》。
          突然说这些,是因为今天去看了the Car. 《看电影》上很早就介绍了这部电影了,而且与pixar的二十周年合在一起介绍。看完之后,我只能再一次为美国电影人的创意与完美精神致敬。通过电影,你就会觉得,真的只要想得到,电影就表现得到。尤其是电影开头前的那个得过奖的短片One Man Band,简短而精彩,看得叫人开怀。
          这半年看了一些好莱坞的动画片,Shark Tale, Ice Age II, the Car, 还包括我在加州的universal studio看的Shreck的4D电影,看完我的感觉就是开心。每次在电影院的那些时间就是全身的细胞都在放松,彻底娱乐。
          有些差距,不是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定义的。
          所以,回过头来才发觉,家里的DVD,美国片占了至少一半。连续剧全都是美剧。难道,都是因为我太亲美了?应该不全是吧,看过电影的人至少都可以给个客观评价。
    September 01

    遗失的伞 重遇的人 和始终在的歌

          已经记不清在这个城市里掉过多少把伞了。饭店里、starbucks、大剧院……几乎全上海的各个角落都有我遗落而且再也没见过的长柄伞。
          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容易掉伞,可能伞这东西,尤其是长柄伞,在发挥不出自己的挡雨的作用的时候,就变得特别无足轻重,被人随手一放,便不再记得。记得最近一次的掉伞的经历,是和罗毅同学一起去吃淮海公园对面的复茂,我带了把前来两天才新买的UNICLO的黑色细长柄伞,拿进去的时候再三跟她说:“你一定要提醒我把伞带走。”我还把伞放在坐椅上,应该一看就看得见的。结果走的时候,竟然还是忘了。出租车开上南浦大桥才猛然想起伞又掉了,可那把伞我是超喜欢呀,于是再打电话给罗毅。幸好她有饭后在饭店附近散步的好习惯,才让那把伞物归原主。
          昨天去东华跳拉丁,走的时候还拿了一下伞的,就是把它搁在旁边了一下,结果又忘了。那是一把已经用了快三年的兰色长柄伞,柄上已经有些班驳,但是那伞特别大,也不算重,所以挺喜欢的。我昨天晚上几乎已经放弃希望了,发了个消息给小妖精同志,告诉她我又掉伞了,我就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结果,今天上午小妖精同志却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帮我把伞拿了回来。
          想起来,伞还是身外的东西,也不贵重,只可能有些特殊意义。但于我而言,只记得penny同学在01年和02年生日的时候各送给我一把轻便伞,结果那两年我分别失恋了一次。所以,生日别送伞可能还真有这一说。
          比起伞,那些遗失的人,就很难找了。这一路走来,太多的人随着岁月的变迁没有任何联系了。有些人甚至你故意去找也找不到。可是上个月,却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客户公司的茶水间遇到了八年没有找到的一个初中好朋友,随即便在第二个礼拜约了一起吃晚饭。真象电影情节一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后来跟我说,她那天很忙,后来虽然在公司里没跟我说上话,可一天心情都很开心。我又何尝不是呢?初中里那些一起骑自行车回家的日子回想起来就似乎还在眼前。只是,大家都是有改变的吧。也许在路上迎面走过,都会疏忽认不出来的。
          同样的重遇,是这周某一天在连卡佛的门口遇到刚逛完ZARA出来的大学同班同学。我们倒也算经常联系,反正MSN上没事都有一搭没一搭,不过人海茫茫可以这样遇到,也只能说明有些人之间还是有缘分。
          我对重遇的初中同学说,也许什么都可以改变,但在我身上有一样东西肯定没变,那就是我还是很喜欢林忆莲。她大笑,转念又觉得挺不容易的。当年那个为了林忆莲和叶倩文谁更好可以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女孩子,现在去香港的唱片店就想要买sandy的旧专辑。今天和罗DJ吃饭商量着做sandy的纪念专场,想着把哪些歌挑出来,做串烧和特别介绍。她刚出了张国语新唱片《呼吸》,R&B和抒情摇滚的结合,依旧是一派城市感觉,和90年代初的都市触觉系列一脉相承,洋气且好听。
          我以为,这些歌,会始终在那里。陪我一起快乐与悲伤,陪我一起看日出日落,陪我一起经历生离死别。